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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力:美以伊冲突进一步削弱单极霸权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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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0日,在伊朗首都德黑兰,伊朗国旗悬挂在遭美以空袭严重损毁的居民区建筑物上。新华社记者 沙达提 摄】

  美以伊冲突自2月28日爆发以来,已经进入第三个月,尽管美伊已于4月7日同意临时停火,但两国尚未达成全面政治解决协议,当前仍处于高度对峙状态。尤其是,美国、以色列曾寄予厚望的“史诗怒火”行动并未达到预期目标,两国虽在军事技术层面占据明显优势,但伊朗的抵抗与反击远超世人原有想象。

  伊朗没有屈服,而是守住了国家政权不“更迭”、国家领土不被占、油气资源不被夺的底线,也守住了人民抵抗到底的信念与决心,成功将局势拖入长期消耗阶段。

  这场冲突由美国挑起,但何时及如何结束,已经由不得美国一家说了算。全世界人民对美国霸道霸权本质和色厉内荏的虚弱本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在伊朗的顽强抵抗之下,美国日益露出“纸老虎”的一面。西方阵营内部因这次没有“正当缘由”的“非正义战争”出现了明显分裂,美国对其西方盟友的影响力和感召力明显下降。在此情况下,国际局势朝着破除单极霸权秩序的方向又迈进了一大步。

  自冲突爆发以来,中国坚定捍卫《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重申坚决反对侵犯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行为。习近平主席高瞻远瞩、及时提出维护和促进中东和平稳定的四点主张,以和平共处、主权平等、国际法治和统筹发展和安全为核心,呼吁各方立即停火止战,通过平等谈判缓和紧张局势。在国际格局深刻调整、国际秩序破旧立新的关键阶段,中国主动担当大国责任,依据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确定立场,站在历史正确一边,凝聚全球劝和共识,又一次为构建公正合理的国际新秩序提供了中国方案。

  放眼全球五大洲,中方的四点主张获得绝大多数国家的支持和认可。在亚欧大陆,俄罗斯、伊朗、叙利亚、巴基斯坦、海合会六国、东盟及中亚五国,均明确认同或实质契合中方主张;印度保持中立平衡,日韩呼吁局势克制;西班牙公开支持,法德英意、欧盟、北欧诸国表示坚守国际法,反对单边动武、力主和平谈判;中东欧国家支持维护主权完整、反对外部干涉,整体与中方主张相向而行。非洲各国集体发声,坚守公道正义、反对武力干预。拉美巴西、墨西哥、委内瑞拉、古巴等国立场一致,呼吁停火谈判、尊重国家主权。大洋洲澳大利亚、新西兰秉持劝和促谈立场,实质认同中方主张的核心要义。联合国、阿盟、非盟、伊斯兰合作组织等国际组织,也纷纷呼应中方和平正义理念。

  在冲突之外,我们看到,整个国际社会都在朝着停火止战发力,国际政治力量结构正在出现新的变化。这为未来多极化的发展提供了更加充实与多向的选择。

  一是全球除以色列和阿根廷外,鲜有国家公开支持美国对伊朗动武。西班牙对袭击伊朗军机关闭领空,法国质疑美以对伊朗行动的合法性,德国表示“这不是北约的战争”,英国强调“不会被卷入更广泛的地区冲突”。欧洲国家整体拒绝加入美国牵头的霍尔木兹海峡“护航联盟”,不愿被拖入战争泥潭。

  英国议会上院国际关系和国防委员会4月22日发布报告,提出英国必须重塑对美关系,摒弃对“特殊关系”的执念。英国必须着力加强替代性伙伴关系,以对冲一个战略重点正在转移、可靠性降低的盟友所带来的风险。

  就在4月,德国、英国、法国、波兰和北欧国家以及加拿大,达成协议要制订一项可称为“欧洲北约”,即没有美国的北约的后备计划,目的是在美国退出北约后能确保欧洲依托现有军事架构实现自主防卫。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声称,北约将会变得“更多由欧洲主导”。

  斯洛文尼亚新一届国民议会议长斯特万诺维奇提出将就退出北约问题举行全民公投。法国、土耳其和斯洛文尼亚的在野党也公开宣称本国应退出北约。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对这一次冲突,北约不仅没有出一兵一卒,而且也未给予美国道义上的支持。在美国执意推行单极世界秩序的情况下,西方国家正在逐步拉大同美国的距离。

  二是中等强国自主性明显增强,迫切希望脱离美国的控制与压迫,成为多极化中一支受人尊重的力量。加拿大带头“反依附”,喊出“旧秩序已死”。加拿大总理卡尼公开宣称基于规则的旧秩序已经失败,并联合挪威、瑞典、丹麦等国组建“中等强国新联盟”,推进防务自主、军火去美国化、北极自主安全,明确拒绝再当美国附庸,要在大国博弈中“上桌、不做菜单”。

  德国、土耳其、哈萨克斯坦、澳大利亚同步“脱美”。德国拒绝美军基地扩权、推动欧元独立结算、加速“战略自主”,不再唯北约与美国马首是瞻。土耳其公开反对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并积极斡旋停火、与伊朗和俄罗斯开展深度合作,成为北约成员国中最为“反叛”的一个。哈萨克斯坦近年来拒绝美国军事渗透、主张加强上海合作组织与欧亚经济联盟的合作、推动加速本币和人民币结算,成为中亚首个接入人民币清算网络的国家。澳大利亚虽属“五眼联盟”,却在二十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上与英国等联合发表反战声明、拒绝“护航联盟”、减少对美能源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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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4月11日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拍摄的美伊谈判相关海报。新华社发 艾哈迈德·卡迈勒 摄】

  三是巴基斯坦、土耳其、埃及和沙特阿拉伯四国出于维护中东和海湾地区和平的需要,希望尽早结束美以伊冲突,结束伊朗与美国围绕海湾地区美军基地形成的军事对抗,成为德黑兰与华盛顿之间进行谈判的主要斡旋方。这四个国家都与美国有较为密切的政治和经济联系,都是特朗普所谓“和平委员会”的成员。巴基斯坦拥有核武器,沙特拥有全球第二大石油储量,埃及控制着极其重要的苏伊士运河航道,土耳其则是横跨欧亚的北约成员国。四国人口加起来约5亿之多,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穆斯林多数国家集群。

  四是参加二十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的以英国为首的11个西方国家财长发表联合声明。声明称“痛惜美以伊冲突造成不可接受的生命损失。冲突扩大或霍尔木兹海峡持续中断,将对全球能源安全、供应链与金融稳定构成严重风险。各方应立即停止敌对行动,推动外交解决,保障海峡自由通航,避免能源贸易保护主义。”

  这场冲突已经在全球范围产生重大影响,无论其最终如何结束,都必将催生世界政治经济新变革。许多国际评论指出,即便现在签署和平协议,也将迫使人们重新审视那些曾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原则,并可能引发未来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趋势性改变:

  (一)全球能源贸易格局面临重大调整。

  石油美元曾是支撑中东地区经济秩序、维系美元全球霸权的核心工具。长期以来,世界一直遵循“石油贸易美元结算、美国为中东最大石油买家、美国提供地区安全保障”这一固定逻辑。现在,这场冲突严重冲击了这一逻辑。一方面,霍尔木兹海峡遭遇封锁、地区航运安全彻底失控,且美国早已丧失中东石油主要买家的地位;以中国、印度为代表的亚洲国家即将成为全球能源消费与采购的核心,能源贸易重心向亚洲大幅偏移。另一方面,伊朗率先推行石油贸易、海峡通行费非美元结算,直接斩断美元与全球核心能源的强制绑定。中东主要产油国也在加速推进本币和非美元结算。石油美元长达半世纪的垄断霸权将遭到极大削弱。一个由多元货币自由结算支撑的新型能源经济秩序开始确立。

  (二)全球能源生产与消费结构或迎来变革。

  战争引发的中东油气供应危机、航道封锁困境,恐将倒逼全球能源生产与消费结构的三大转变。

  1)煤炭重回能源核心地位。为应对天然气供应短缺、油气价格暴涨,全球多国暂缓“去煤炭化”进程,扩大煤炭开采与使用规模,将其作为能源供应兜底保障,填补油气供应缺口。

  2)推动可再生能源与核能跨越式发展。全面提速风电、光伏、水电等可再生能源布局,同时重启、新建核电项目,大幅降低对国际油气供应链的依赖,推动能源供给自主化、多元化。

  3)加快建设国家级战略油气储备设施。有条件的国家将启动巨型油气储备库修建计划,通过自身储备对冲战争、封锁、航运中断等风险,将能源安全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三)全球军工行业将加速转型。

  传统军工体系以重型战机、航母、坦克、火炮等高造价、大型化装备为核心。这类装备造价高昂、生产周期长、战场灵活性不足,已无法适配现代不对称作战需求,难以掌控战场局面。而低成本、可快速量产、智能化部署的无人机蜂群作战模式,凭借精准打击、灵活突袭、损耗可控的优势,成为战场核心作战力量,在部分场景中,实战效果远超传统重型军备。在此背景下,全球军工企业面临全面革新发展理念,重构研发设计、生产制造全流程,加速向无人化、智能化、低成本、模块化方向转型,军工产业链、军备采购规则、高端制造发展方向随之彻底改变,进而带动全球工业经济、人工智能科技研发格局深度洗牌。

  (四)推行零关税贸易,开创合作新范式。

  2026年5月1日起,中国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举措,成为全球第一个对所有非洲建交国实现单方面、全覆盖零关税待遇的主要经济体。实施这一举措的重大意义在于,打破西方长期主导的南北不平等分工,降低非洲商品准入门槛,改变单一资源出口格局;抵制贸易保护主义和单边关税壁垒,显著降低贸易成本;扩大多边贸易规模,促进产业升级和互补融合;激活非洲人口与市场潜力,强化区域经济合作,并为全球构建以自由贸易、互利合作为特征的新型国际经济秩序奠定基础。

  表面上看,中方对非洲建交国实施零关税政策,与美以伊冲突并无直接关联。但二者时间节点高度重合,中方务实惠民的开放举措,与美国动辄践踏国际法、漠视国际公平正义的霸道行径形成鲜明对比。这将促使更多发展中国家重新审视国际经贸合作与全球化发展路径,更加坚定地走向开放包容、互利共赢的合作道路。

  (五)美国“长臂管辖”将进一步遭到反对与抵制。

  针对美方对5家中国企业实施涉伊朗石油制裁,中国商务部5月2日果断发布阻断禁令,明确规定不得承认、不得执行、不得遵守美国对上述5家企业的制裁措施。这个禁令的实质是阻断美国国内法在中国境内的效力延伸;以法治反击“美国法=世界法”的霸权行径,重塑“主权平等、法不越界”的国际法原则;以多边替代单边,终结凡事“美国说了算”的单极规则体系。中方这一禁令具有特别重大的战略意义和实践意义,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了反制“长臂管辖”的法治范本,是推动全球治理和国际经济新秩序走向公平化、多极化的里程碑事件。

  综上所述,美以伊冲突带来的国际格局演变,可进行以下概括:当前世界多极化格局持续深化,正从传统大国主导的多极形态,加速向大国、中等强国与发展中国家共同参与、多元制衡的新型多极格局演进;美国主导的单极霸权秩序持续受到冲击,不断受到削弱,日益变得式微。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历史大势不可逆转,整体前景光明可期!

  (作者系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原副部长;来源:昆仑策网,转编自“新时代中国外交思想库”微信公众号,原载“习近平外交思想和新时代中国外交网站”;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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