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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平:亏钱是正常,赚钱是偶然——中国农业的残酷真相与出路

  今天我要说一句刺痛人心、却无比真实的话:中国农业生产经营者,和世界上绝大多数正常国家相比,亏钱是常态,赚钱是偶然。

  这不是农民不勤劳、不聪明,而是制度安排、价格机制、产业链分配共同造成的悲剧。

  一、为什么种地不赚钱成了“常态”

  放眼全球,农业都是有稳定收益、受保护、能体面过日子的产业。日本、韩国、欧洲的农民,靠种地能买房、养娃、养老;美国大农场利润稳定,政府补贴足额到位。而在中国,农业成了“奉献型产业”:

  1. 粮价长期被压低:小麦、稻谷价格二十年涨幅远低于化肥、农药、柴油、人工成本,种粮净利润逼近零,甚至倒挂。

  2. 成本全自己扛,利润别人拿走:农民承担天灾、市场波动、农资涨价全部风险,却只拿产业链最末端、最微薄的一段收益。

  3.一盘散沙,没有定价权:数亿小农户单打独斗,面对收购商、批发商、资本平台毫无议价能力,只能被动接受低价。

  4.为全局默默买单:低粮价支撑低生活成本、低用工成本,支撑工业化、城镇化与出口优势,代价是农民收入长期被“转移支付”。

  结果就是:风调雨顺、价格碰巧高一点,能赚点辛苦钱——这是偶然;一旦遇灾、价跌、农资大涨,必亏无疑——这是正常。

  二、偶然赚钱,藏不住系统性困境

  农民偶尔赚到钱,要么是赶上特殊行情,要么是特色种养“赌对了”,但很快就会被跟风、压价、成本上涨吞噬。

  - 粮食赚一点,化肥马上涨;

  - 养殖赚一波,疫病与周期立刻来;

  - 特色作物火一年,第二年遍地种植,价格腰斩。

  连不少农业龙头企业,离开补贴都难以存活。赚钱靠运气,亏钱是规律,这不是农业该有的样子。

  三、破局:让农业回归“正常产业”

  要改变“亏钱正常、赚钱偶然”,必须动真格、出实招:

  1. 让粮价回归合理价值:按成本+合理利润定价,提高最低收购价,让种粮有钱赚、长期赚。

  2. 把定价权还给农民:壮大村社集体经济与合作社,抱团议价、统一产销,让农民从“被定价”变“能定价”。

  3. 重构产业链收益分配:让村社集体主导种养服加销全链条,把加工、流通、品牌利润留在农村、分给农民。

  4. 以制度保障稳定收益:完善农业保险、粮食安全补偿、生产者补贴,把“靠天吃饭”变成“靠制度吃饭”。

  四、结语

  农业是国之根基,农民是立国之本。一个健康的经济体,绝不该让勤劳者吃亏、耕耘者流泪。

  我们必须承认并改变:让种地成为体面、稳定、有尊严的职业,让赚钱成为常态,亏钱成为例外。

  这不是对农民的恩赐,是国家现代化的底线,是共同富裕的必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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