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24日拍摄的山西通洲集团留神峪煤矿瓦斯爆炸事故救援现场(无人机照片)。图源:新华社
2026年5月22日,山西长治沁源县留神峪煤矿的一声巨响,撕裂了太行山的宁静。这场瓦斯爆炸已经夺走了82名矿工的生命,上百人受伤。更令人愤怒的是,事故背后暴露出的是触目惊心的野蛮剥削:247 名下井工人中,103人没有定位卡,123人查不到任何信息,是矿方为了逃避监管的“隐形人”;他们的自救器只能供氧7-8分钟,远低于国家标准的30分钟;幸存的工人说连一双手套都没有领到过。
在悲愤之余,我们不禁要问,在AI已经能写诗、开车的今天,在“无人采煤”已经成为现实的时代,为什么还有数百名工人要在地下几百米的黑暗中,用生命来换取煤炭?当然,会有人说,是因为要就业,要吃饭,如果机器换人,一定会导致工人大规模失业。马斯克就预言,未来很快就不需要人去工作了,会出现全民失业潮。中山大学许怡教授的《机器时代》(2025年)一书对机器换人的进步性也提出了某些质疑。

事情果真如此吗?马克思的《资本论》被誉为工人阶级的圣经,翻开它的第一卷第十三章《机器与大工业》,我们发现,早在160多年前,马克思对机器换人的前提、后果和意义就有过科学的分析,下面我们结合马克思的理论来分析这次矿难的成因及其解决办法。
一、机器代替工人是历史的进步
煤矿井下的工作,是人类最危险、最繁重、最不人道的劳动之一。瓦斯爆炸、透水、塌方、尘肺病…… 每一个词都意味着死亡和伤残。如果能用机器代替工人下井,让矿工在地面的空调房里操控设备采煤,这无疑是对人的解放,是文明的进步。最近几十年,技术实现了巨大的进步,采煤领域也不例外,煤炭行业从业人数由高峰期的500万人下降为近300万,而处在“苦、累、脏、险”采掘一线煤矿工人约为100万。煤矿的机械化水平正在不断提高,手工挖煤的时代早已成为历史。然而,井下仍需工人看管、调整机器。在更合理的生产关系下,这部分工人的数量也可以随着机械化程度的提升而相应减少。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反复强调,“机器本身缩短劳动时间,而它的资本主义应用延长工作日;机器本身减轻劳动,而它的资本主义应用提高劳动强度;机器本身是人对自然力的胜利,而它的资本主义应用使人受自然力奴役。”[1]
中山大学许怡教授在《机器时代》一书中,基于对珠三角工厂的田野调查,提出了“机器霸权”的概念,批判资本用机器压迫工人的现象。她的观察揭示了资本家使用的机器的动机和后果。但她的理论存在一个根本性的缺陷——“机器霸权”表意模糊,实际上资本使用机器控制生产的霸权这个概念模糊了机器和机器的资本主义使用,从而导致了对“机器换人”是否具有进步性的质疑。
许怡通过在工厂的调研,质疑机器必然比工人更快、比工人生产品质更高、必然比工人更稳定的“迷思”[2]。但是,这些调研并不能否定机器换人的巨大进步性,因为作为立论依据的具体场景多出现于小厂,拿《机器时代》第173-174页的例子来说,工厂主不及时维修机器或者修不好机器的原因,如果排除掉管理上官僚主义的因素(办事拖沓),主要的原因就是小厂买的机器一般会比较便宜,容易坏,而购买高端机器的成本>便宜的机器+人工的补充,或者把机器完全修好的成本>机器带病运行+人工的补充。王传福创业的时候已经发现这个奥秘——人+夹具=机器人,而且更便宜,他把日本的全自动化流水线改造成半自动化流水线,节省了成本,赚取了大量利润[3]。
书中的这个案例只能用来说明工厂离不开工人,工厂也只能剥削人而不能剥削机器,而不适合用来比较人和机器的效率,这种比较把人们引导到质疑机器本身,模糊了主要矛盾,即应该着力批判其中的生产关系——资本家为了赚钱不购买好机器,也不及时维修机器,批判资本家为了弥补机器故障的损失而肆意对工人罚款。
许怡还揭示了资本家使用机器有时候不是基于效率而是因为机器比工人更容易被控制,是工人的反抗迫使资本家使用机器。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在后面会讲到,这甚至成为了资本本家使用机器的一大推动力。但即使如此,使用机器依然是巨大的进步,举一个例子, 在农业劳动领域,我们面临农用机械应用严重不足的问题。现在荔枝等水果已经开始上市了,但荔枝的采摘几乎还是纯手工的,摘荔枝的工人都是农村六、七十岁的老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滑倒摔伤甚至骨折,而华南农业大学研发的荔枝采摘机器已经达到了一分钟采摘60个,损伤率控制在3%,但却无法广泛应用,因为人更加便宜,农业工人一小时的工资仅仅10元,这是任何一个机器都不能做到的。专家说的采摘机器人“其每天的费用为两三百元,相比起人力采摘成本降低了约一半”[4],这种计算方式没有考虑购买和维护机器的成本。
季节性采摘工人的产生是农业资本主义化的结果,今年5月3日,辽宁一辆载满采摘蓝莓的工人的车辆翻车,8人死亡,13人受伤。2022年山西吕梁摘苹果的客车坠崖,2人死亡。2021年安徽黄山载满去除草农妇的皮卡冲出山区道路,12人遇难。一场场悲剧折射出农业工人生产条件的恶劣。农业工人(也包括保洁、快递分拣工)不仅苦于资本主义的剥削,而且还苦于劳动条件、交通条件太差以及机械化程度不足。

许怡看到了工人在机器面前的被动和无助,看到了“机器优于人”的意识形态如何被建构起来,让工人自愿接受被替代的命运。但她没有看到机器本身所蕴含的解放力量。马克思高度肯定了机器本身的解放意义,如果没有机器,工人就只能永远在手工工场里从事终身的、畸形的局部劳动乃至家庭劳动。“一个毫无疑问的事实是:机器本身对于工人从生活资料中‘游离’出来是没有责任的。”[5]就像现在,如果没有机器,煤矿工人就只能永远用镐头和铁锨,在黑暗中挖掘自己的坟墓一样。
工人不应该害怕机器,就像人类不应该害怕火一样。火能烧死人,但也能给人带来光明和温暖;机器能被资本家用来压迫工人,但也能把工人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机器,而是谁拥有机器,谁来使用机器,机器为谁服务。
二、资本家什么时候会用机器代替工人?—— 只有当机器比人更便宜的时候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给出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无比深刻的公式:资本家只有在机器的价值小于它所代替的劳动力的价值时,才会使用机器。

这个公式,是解开“AI 时代煤矿还有这么多工人之谜”的钥匙。
很多人以为,技术进步了,资本家就会自然而然地用机器代替工人。这是一种天真的幻想。资本家不是慈善家,他们投资的唯一目的是获取利润。如果用人工比用机器更赚钱,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人工,哪怕这份工作再危险、再残酷。
下面我们来为煤矿算一笔账。一台井下防爆采煤机器人,研发和制造成本至少 200-500 万元,相当于30-50个一线矿工一年的工资总和。这还只是开始,井下环境极其恶劣,湿度 90%以上,粉尘和瓦斯浓度极高,机器人的故障率是地面的5-8倍。每季度一次全面检修,费用约15-20万元,相当于2个矿工全年的薪酬;电池、传感器等核心部件每1-2年就要更换,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而一个煤矿工人的成本是多少呢?在山西的民营煤矿,一个一线采煤工的月工资大约在 6000-8000元,加上社保和其他费用,一年总成本不超过12万元。更不用说那些没有登记、没有社保的“黑工”,他们的成本更低。
对于年产120万吨的留神峪煤矿这样的中小煤矿来说,买一台机器人的钱,够雇10个工人干 3年。而且工人比机器“灵活”得多:行情好的时候可以多招人,行情差的时候可以随时辞退;机器坏了要花钱修,工人生病了可以自己扛;机器需要安全防护,工人的命不值钱。
这就是为什么,在技术上完全可以实现无人采煤的今天,全国80%以上的中小煤矿依然在大量使用人工。不是技术不行,是在资本眼里,工人的命比机器便宜。

5月23日,留神峪煤矿爆炸事故现场图源:CCTV+
留神峪煤矿的事故,就是这种逻辑的体现。矿方为了降低成本,不仅不投入自动化设备,甚至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省了:不发定位卡,不配备合格的自救器,不维护通风系统,甚至私自开凿没有备案的“暗面”采煤点,让工人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作业。在他们看来,死一个工人,赔偿几十万就了事了,远比买一台机器划算。
三、哪些力量在推动资本家使用机器?
既然资本家不会无条件地使用机器代替工人,那现实中的“机器换人”是怎么发生的呢?毕竟,富士康和美的实实在在地在推动机器换人,近年产线自动化率已经达到70%。这里面有三重力量的推动。
首先,马克思认为,机器换人根本上说是竞争规律驱使资本家追逐高额利润导致的。
当个别资本家率先使用机器,提高了劳动生产率,他的商品的个别价值就会低于社会价值,从而获得超额利润。这就是为什么神华、陕煤这样的大型国有煤矿愿意投入巨资进行智能化改造。比如陕煤韩家湾煤炭公司引入智能巡巷机器人后,将原来需要 8 个人的巡检工作减少到 2个人,每年节省人力成本191万元[6];华阳股份的智能化综采面将单班作业人员从17人减少到9人,人均效能提升30%以上[7]。对于这些大型企业来说,智能化改造能够显著降低成本、提高产量,从而在市场竞争中获得优势。
马克思的卓越之处在于,他经过研究,发现还有一种力量在推动资本家使用机器——国家通过立法强制缩短工作日。马克思举的是19世纪英国工厂立法的例子。马克思说,英国的工厂法强制规定工作日长度、禁止使用童工,迫使资本家不得不采用机器来弥补劳动时间的减少。英国立法的作用也需要工厂视察员强力的监督和政府严格执法。马克思在《机器和大工业》非常生动地记录了英国矿工要求增加工厂视察员的请愿以及与矿主之间围绕瓦斯爆炸的危险的辩论。
那么,中国的情况如何呢?国家层面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大力推动煤矿智能化建设。2020 年,国家发改委等八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加快煤矿智能化发展的指导意见》;2024 年,国家矿山安监局等七部门再次发文,要求到2026年全国煤矿智能化产能占比不低于60% ;2026 年 2 月施行的新版《煤矿安全规程》,更是明确要求“积极推广使用自动化、智能化技术及设备”。这些政策法规,如果得到执行,将从外部迫使那些不愿意投入安全和技术的中小煤矿进行改造。但实际过程中,执法力度弱,不足以使煤矿主重视生产安全,据央媒报道:“事发前一年内,留神峪煤矿曾两次被行政处罚,罚款分别为2万元与3万元。对一个年产百万吨的煤矿而言,这点罚款几乎起不到惩戒作用。”[8]

在现实中,推动机器换人的,还有一种力量就是工人的斗争。当工人通过组织和斗争,提高了工资、改善了劳动条件、缩短了劳动时间,人工成本就会上升,从而使得机器替代变得有利可图。19 世纪的英国资本家就“发现”,采用机器是对抗工人的罢工和反抗的绝妙手段。今天,随着中国劳动力成本的上升和工人权利意识的觉醒,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用机器代替人工,这背后正是工人斗争的成果。2011年发生富士康工人十三连跳之后,郭台铭提出了百万机器人计划,但实际上并未实行;2022年11月发生富士康工人斗争之后,富士康的机器换人开始加速。
四、资本家使用机器后,工人会怎么样?—— 没有消失,只是变换了工种
很多人以为,机器代替工人,工人就会失业。马克思告诉我们,这是一种误解。机器不会消灭工人,甚至因为投资规模扩大,即使资本主义有机构成提高,可变资本的绝对量还是在提高,对应的是雇佣的工人绝对数量也有可能增加。中国的小农大规模减少之后,农民工就在急剧增加,整个雇佣劳动阶层规模在扩大。
资本家使用机器后,工人的工种出现了变换。首先,马克思科学地指出,“尽管机器生产实际地排挤和潜在地代替了大量工人,但随着机器生产本身的发展(这种发展表现为同种工厂数目的增多或现有工厂规模的扩大),工厂工人的人数最终可以比被他们排挤的工场手工业工人或手工业工人的人数多。”[9] 比如一个煤矿实现智能化后,采煤工作面的工人减少了,但机器制造、设备维护、系统运营等环节会创造新的就业岗位。工人的角色会发生转变,从直接的生产者变成机器的附属品。在手工工场时代,工人是工具的主人;在机器大工业时代,工人变成了机器的仆人。煤矿工人不再是挥镐挖煤的劳动者,而是变成了机器的看管员、巡检员和维修工。他们的劳动不再是直接作用于劳动对象,而是监督和辅助机器的运转。这种转变,让工人更加依附于资本,因为他们的技能变得更加专门化,离开特定的机器就一文不值。

第二,工人会在不同产业之间转移。马克思指出:“大工业的本性决定了劳动的变换、职能的更动和工人的全面流动性。”[10]被煤矿排挤出来的工人,很多会进入快递、外卖、网约车等新兴服务业。这些行业看起来和煤矿完全不同,但本质上都是资本家利用廉价劳动力获取利润的领域。外卖骑手在马路上奔波,和煤矿工人在井下挖煤,只是劳动场所不同,被资本剥削的本质没有改变。马克思曾观察到,在机器时代到来后,英国的仆役工人数量大大超过了全部纺织厂、煤矿和金属矿的雇佣工人。现在,中国第三产业的从业人员也大大超过了第二产业的从业人员。截止2023年末,全国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法人单位从业人员42898.4万人,比2018年末增加4574.8万人,增长11.9%。第二产业从业人员16429.5万人,减少826.3万人,下降4.8%;第三产业从业人员26468.9万人,增加5401.2万人,增长25.6%[11]。在第二产业中,AI产业链上的通信、算力、电力和机器人制造代替传统行业,成为工人最集中的行业。[12]。
最后,机器的使用会制造出一支庞大的产业后备军。马克思说,机器生产不断地把工人排挤出来,形成一支随时可供资本支配的失业大军。这支后备军的存在,会压低在业工人的工资,削弱工人的斗争力量,让资本能够更加肆无忌惮地剥削工人。今天中国的灵活就业群体已经超过2亿人,他们就是当代的产业后备军,是资本维持低工资、高利润的重要基础。
五、工人应该如何对待机器?—— 反对资本主义应用,争取人的全面发展
那么,工人到底应该如何看待机器?是像19世纪的卢德分子那样砸毁机器,还是像资产阶级经济学家说的那样,乖乖接受被机器替代的命运?抑或寄希望于出现“更民主的技术方向”[13]。
马克思给出的答案是:工人不应该反对机器本身,而应该反对机器的资本主义应用。机器代替枯燥、单调、危险的工作,是历史的进步,是人类解放的必由之路。工人没有理由去反对这种进步。工人反对的,是资本家利用机器来延长工时、提高强度、压低工资、制造失业;反对的是机器进步的成果全部被资本家占有,而工人却要承担失业、贫困和伤残的代价。
工人应该争取的,是在机器使用的同时,增加工资、缩短劳动时间、改善劳动条件。如果一台机器能让生产效率提高一倍,那么工人不应该被解雇,而应该将劳动时间缩短一半,工资保持不变。这样,机器的进步才能真正转化为工人的福利。在现实中,清洁工、快递分拣工和农业工人的岗位普遍存在劳动强度过大的问题,一个人在干两个人的活,自动化的应用是非常必要的。资本家由于机器需要人看管、操作、运输和维护,加上他剥削不了机器,还是会保留相当数量的人手。自从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自动化进程就已经启动,资产阶级及其御用文人一百多年来预言的无人工厂大量出现,工人会全部失业的情景,从未真正兑现过,工人的劳动场所只不过从车间变成了马路。在AI时代,工人应该冲破对失业恐惧的思想牢笼,从担心失业转为对自身权利的争取。在现阶段,工人学习AI去弥补政治意识、权利意识、知识和表达能力的不足,是发展自身的一个重要方面。

最终,工人阶级要争取的,是改变生产关系,让生产资料归全体劳动者所有。只有当机器不再是资本增殖的工具,而是为了满足人的需要而存在的时候,机器才能真正实现它的解放使命。到那时,煤矿井下将不再有工人的身影,所有危险的工作都将由机器完成,而人类将有更多的时间去从事创造性的劳动,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六、结语
山西沁源矿难的悲剧根源,不是技术的失败,而是生产关系的桎梏。在 AI 和自动化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还有这么多工人用生命挖煤,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技术,而是因为资本的逻辑阻碍了技术的解放力量。
马克思在160多年前就告诉我们,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根本矛盾,是社会化大生产和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不解决,技术越进步,资本的力量就越强大,工人的处境就越艰难。
我们期待有一天,所有的煤炭都由机器自动开采,工人多数时间需要在电脑屏幕前操作机器,只有在机器损坏的时候需要下井维修。我们更期待有一天,机器进步的成果能够为全体人民共享,每一个人都能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过上有尊严、有价值的生活。这才是技术进步的真正意义。
注释:
[1] 《资本论》第一卷,2018年版,508页
[2] 《机器时代》,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5年版,147-153页
[3] 《比亚迪掌门王传福搏命式创业路:再见铁饭碗》,国际金融报,2018年9月3日
[4] 羊城晚报-“岭南佳果”从枝头到餐桌处处有机器人助力,2025年6月20日
[5] 《资本论》第一卷,2018年版,508页
[6] 《榆林日报》
[7] 【我们的“十四五” 】以多维突破为引擎,“高效华阳”建设蹄疾步稳
[8] 央视网评:《沁源矿难背后:“带病运行”的矿井为何没有被叫停?》
[9] 《资本论》第一卷,2018年版,508页
[10] 《资本论》第一卷,2018年版,560页
[11] 国家统计局: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公报(第二号)——单位基本情况
[12] 国家统计局: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公报(第三号)——第二产业基本情况。根据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的数据,第二产业中从业人数最多的是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1047.9万人),排第二的是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813.6万人),第三的是通用设备制造业(796.2万人)
[13] 新京报:《进入AI时代,“机器换人”与过去为什么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