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比奥作为美国国务卿,这次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发表了一篇堪称诡辩的演讲。
鲁比奥这篇演讲大致是想修补一下濒临破碎的美欧关系。
从一年前万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炮轰欧洲,再到特朗普动辄说要侵吞格陵兰岛的言论,都让欧洲意识到,所谓安全靠美国是不靠谱的。
安全靠美国,虽然让欧洲节省了大量军费开支,但欧洲各国也都被驯化成绵羊。
美国日子好过的时候,还会基于圈养心态,把绵羊养得肥肥的。
等美国日子不好过的时候,自然会把目光盯下这些被自己保护得香甜肥美的绵羊。
当美国要把收割屠刀对准欧洲,被圈养的欧洲是无力抵抗的,这就是安全靠美国的结果。
可能是最近特朗普侵吞格陵兰岛的言行,对美欧关系影响太大。
所以鲁比奥这次扮演了裱糊匠的角色,跟欧洲人讲历史、讲荣光、讲血缘、讲文化,试图以此修复关系,但涉及到利益层面的事情,对欧洲还是照宰不误,这就是鲁比奥这次演讲的核心本质。
鲁比奥这篇演讲大致就是对欧洲人说,我们有共同历史、美国的血缘和文化继承自欧洲、我们一起打败了苏联、我们都属于西方文明、同属同一个文明,所以你们欧洲还是乖乖让我们宰了,别反抗了。
具体本文会和大家一起看一下鲁比奥这篇诡辩演讲。
鲁比奥开头首先是拿前苏联这个靶子,来试图唤醒欧洲人的记忆。
鲁比奥说:“1963年的慕尼黑安全会议首次召开时,它所在的国度(德国),乃至整个大陆,都处于自我割裂的状态。”
“在那首次聚会的年代,苏联正高歌猛进。数千年的西方文明命悬一线。彼时,胜利远非定局。但我们被一个共同的目标所驱动。我们团结一致,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反对什么,更是因为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欧洲和美国携手并进,最终取得了胜利。”

这里鲁比奥先说一下上世纪60年代,美欧面临的严峻形势。
虽然后来的历史我们都知道,进入到上世纪80年代后,苏联形势急转直下,乃至到最后解体,给人一种美国赢得很轻松的感觉。
但实际上,在上世纪60年代,在美苏争霸里,苏联还是占上风的。
当时美国不少人对于赢苏联并没有多大信心,所以在1974年世界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国才会出现很多思潮,体现了美国的迷茫。
不过后来苏联自己作死,把自己给作没了。
与其说是美国打败了苏联,还不如说是苏联自己打败了自己。
鲁比奥接着说:“一个大陆得以重建,我们的人民繁荣昌盛。随着时间的推移,东西方阵营重新统一,一个文明再次完整。那道将这个国家一分为二的臭名昭著的墙倒塌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邪恶帝国的覆灭。东方和西方再次融为一体。”
这段话有一些问题。
鲁比奥这里是把德国从一分为二的状态,再到重回一体,称之为“东西方阵营”。
这里的“东西方阵营”,并非当前的“东西方阵营”。
鲁比奥所说的“东方和西方再次融为一体”,也仅仅只是说东德和西德融为一体,还有东欧那些前苏联加盟国重回西方体系。
这里的东方并不包括俄罗斯,西方社会从未真正接纳过俄罗斯。
所以鲁比奥所说的这个东方,只是狭隘的东方,仅仅只限于欧洲那个地界的东方。
鲁比奥随后就开始岁月史书了。
鲁比奥称:“胜利的狂喜让我们陷入了一种危险的错觉。我们以为进入了所谓的"历史终结"时代。以为每个国家都会成为自由民主国家。以为仅靠贸易和商业建立的纽带就能取代民族认同。”
“以为基于规则的全球秩序——这个被过度使用的术语——将取代国家利益。以为我们将生活在一个没有国界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成为世界公民。”
“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既无视了人性,也忽略了五千多年有记录的人类历史教训。我们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在这种错觉中,我们固守自由贸易的教条,而一些国家却在保护本国经济、系统性地削弱我们的竞争力,导致我们的工厂纷纷关闭,社会大部分领域去工业化,数百万工薪阶层和中产阶级的工作岗位流向海外,关键供应链的控制权落入对手和竞争者手中。”

这里,鲁比奥就开始岁月史书了。
鲁比奥将美国的去工业化归因于苏联解体后,美国在胜利中过度膨胀。
并且把美国构建的全球秩序,也归因于苏联解体,并且把美国描述成这套它自己构建的全球秩序的受害者。
意思是,因为打败了苏联,让美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才会构建一套对自己不利的全球秩序。
但事实上,二战结束后,美国就开始主导西方的供应链体系。
苏联解体后,美国把自己主导供应链体系扩大到全球范围。
美国在这套供应链体系里,占据产业附加值和利润最高的部分,是获利最多的,这个从苹果产业链的利润分布就知道了,美国是卷走了大部分利润。
而且,美国在二战后的这套全球化秩序里,通过金融资本掠夺,很轻松的事先金融殖民。
美国通过霸权,强迫其他国家开放市场,然后美国金融资本就可以很轻松的控制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金融命脉,达到长期掠夺的效果。
现在通胀严重的国家,比如土耳其、阿根廷,都是经历过大规模私有化,让美国资本控制经济命脉后,这些国家才会无力抵御危机。
而像委内瑞拉这样的国家,从一开始搞私有化,被美国资本控制经济命脉,后面发现这样不行,就采取强制国有化的时候,就会遭到美国的制裁,整个国家陷入混乱,经济一蹶不振。
所以,在美国霸权的压迫下,任何国家只要对美国全面开放市场和金融,就是一条不归路。
美国构筑的这套全球秩序,实际上就是方便美国搞金融殖民的全球秩序,不听话的国家就会遭到美国霸权的霸凌,通过制裁来逼迫其他国家听话,顺从美国的金融殖民。
所以,美国才是这套全球秩序的最大得利者。
但凡事有利有弊,美国也不可能构建一套只对自己有利,而毫无弊端的全球秩序。
这套全球秩序,对美国最大的弊端,就是去工业化的问题。
但这属于取舍的问题,美国虽然去工业化,但也通过金融资本对全球殖民,来通过美元潮汐定期收割其他国家。
鲁比奥的这段岁月史书,只强调了这套全球秩序对美国不利的部分,而对美国有利的部分则只字不提,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这里一个核心问题是,美国内部利益蛋糕瓜分不均衡的问题。
长期以来,美国对外搞金融掠夺的,主要是民主党背后的美国犹太资本,所以民主党是美国这套全球化秩序的最大受益者。
而共和党背后的本土制造业、军工资本、传统能源产业,并没有受益于这套全球化秩序,甚至还受损了。
所以,鲁比奥这段话,如果把美国替换成共和党背后的资本派系,那就比较合适。
2008年之前,美国还在全球快速金融扩张,在整体蛋糕扩大的情况,民主党和共和党背后的资本派系,都还能分到蛋糕,彼此矛盾自然没那么大。
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后,全球经济发展开始趋缓,美国的金融扩张就没那么顺畅。
最关键是随着我们的崛起,让美国的对外收割屡屡失败。
这使得最近这十几年,美国不同资本派系分到的蛋糕开始失衡。
民主党背后的金融资本、医疗医药资本,都还能通过全球化来获取更大收益,所以民主党一直是这套全球化秩序的捍卫者。
但共和党背后的美国本土资本,最近这10年就很难从全球化里获得更大收益,并且与我们的竞争力处于下方,越搞全球化,这些美国本土资本利益越受损,所以2017年特朗普上任后,才会开始推行逆全球化。
这本质上仍然是利益问题。
而且鲁比奥这篇演讲,还不点名的方式,来暗搓搓的煽动欧洲对我方的敌意。
比如,鲁比奥说:“我们越来越多地将主权让渡给国际机构,而许多国家则以牺牲自卫能力为代价,投资建设庞大的福利国家。”
“与此同时,其他国家却在以人类历史上最快的速度进行军事建设,并且毫不犹豫地运用硬实力来追求自身利益。”

这个“其他国家却在以人类历史上最快的速度进行军事建设”,显然是说我们。
但其实我们的国防开支一直都跟GDP增速相匹配。
2025年,我国的国防开支为1.81万亿元,占GDP比值为1.3%,这是低于国际平均水平的1.5%水平。
现在欧洲不少国家都开始要把国防开支水平定为5%;
美国长期的国防开支占GDP比重是3.5%左右。
所以综合来看,我国的国防开支水平仍然是偏低的。
至于我国在这样较低的国防开支,实现了鲁比奥所谓“人类历史上最快的速度进行军事建设”,那只能说明我国花钱是花在刀刃上。
我们只会让军工企业赚取合理的利润,在加上世界最大工业国的产业链优势,让我国军工制造成本很低,不像美国军工制造成本很高,并且还赚取暴利。
这是体制优势,别人无从指责。
不能因为我比你优秀,就活该被你指责。
鲁比奥的这套说辞,就是在不承认我们体制优势的情况下,从结果层面来对我们进行指责。
不提我们是“花小钱办大事”,只说你“办大事”就是不对的。
然后鲁比奥就开始讲血缘、讲历史、讲文明,具体看下图。

这里鲁比奥强调,美国和欧洲同属一个文明,即西方文明。
这里鲁比奥是在跟欧洲强调“非我族其心必异”,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煽动欧洲对我方的抵触,来制造对立。
但问题是,鲁比奥嘴里所谓“同一个文明”的美国,才是现在准备宰欧洲的国家。
有点像是在说,因为欧洲跟美国都同属西方文明,所以现在美国日子不好过,欧洲就应该乖乖被宰,不要反抗的意思。
美国才是欧洲最大的敌人,而非我们。
事实上,我们跟欧洲并无根本利益矛盾。
鲁比奥只是怕欧洲被我们趁机拉拢过去,才在这里跟欧洲讲历史、讲血缘。
鲁比奥在接下去的话里,主要就是讲特朗普的“再工业化”愿景。

鲁比奥称:“我们供应链主权的丧失并非繁荣健康的全球贸易体系所致。这是愚蠢的。这是一场愚蠢但自愿的经济转型,使我们依赖他人满足需求,并在危机面前脆弱不堪。”
这里鲁比奥所谓“愚蠢但自愿的经济转型”,这里的愚蠢不重要,自愿才是关键的。
而之所以自愿,是因为以前美国是全球化最大得利者。
现在才觉得愚蠢,只是共和党的资本派系无法成为全球化的最大得利者。
鲁比奥说:“我们可以共同推动经济再工业化,重建捍卫人民的能力。但这个新联盟的工作不应仅聚焦于军事合作和重振传统产业,更应携手推进共同利益、开拓新疆域,释放我们的智慧、创造力与蓬勃精神,共同开创西方世界的新世纪。”
这一段则属于画饼,但这种画饼,估计就连现在的欧洲也不会相信了。
鲁比奥说:“建立不受其他大国勒索的关键矿产西方供应链,以及共同努力在全球南方经济体争夺市场份额。”
这里的“其他大国勒索”也显得很可笑。
明明是美国自己先搞长臂管辖,对其他国家搞科技霸凌。
美国自己先卡别人脖子,结果别人反击一下,也卡一下美国脖子,美国就跳起来喊勒索。
但事实上,特朗普过去一年搞最多的事情,就是通过对世界各国发动关税战,进行勒索。
美国用来污蔑别人的事情,往往就是美国自己在做的。
鲁比奥后面一大段都是在试图通过讲历史拉近跟欧洲的关系。
鲁比奥称:“在这个头条新闻频传、跨大西洋时代似乎走向终结的时刻,我们要向所有人明确宣告:这既非我们的目标,亦非我们的愿望。因为对我们美国人而言,我们的家园或许在西半球,但我们永远是欧洲的孩子。”
北约秘书长还在喊特朗普爸爸呢?
鲁比奥搁这说这漂亮话,鬼信。
要不让特朗普喊北约秘书长爸爸?

鲁比奥最后说:“当我们再次因铁幕而分裂时,共同击败了苏联。我们曾相互争斗,然后和解,再争斗,再和解。”
“我今天在此明确表示,美国正在为新的繁荣世纪规划道路,我们再次希望与你们——我们珍视的盟友和最久远的朋友——携手同行。”
“我们应该为上个世纪共同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但现在我们必须面对并拥抱新世纪的机遇。因为昨日已逝,未来不可避免,我们共同的命运正在等待”。

鲁比奥这段演讲,充斥着一种对欧洲“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这也仍然建立在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基础里,虽然鲁比奥嘴巴上说是“欧洲之子”,但口吻确实教小孩的感觉。
另外,鲁比奥中间有段演讲让我比较在意。
鲁比奥说:“西方各大帝国已步入衰亡,无神论的共产主义革命和反殖民起义加速了这一进程,这些运动将改变世界,并在未来数十年里让锤镰旗覆盖地图上的大片区域。在这样的背景下,当时与现在一样,许多人开始相信西方的统治时代已经结束,我们的未来注定只是过去的微弱回响。”
“但我们的前辈们共同认识到,衰落是一种选择,而他们拒绝做出这种选择。这是我们曾经共同做到的,也是特朗普总统和美国现在希望与你们再次共同实现的。”
这里需要注意,鲁比奥说的“当时”是指上世纪60年代,鲁比奥将“当时与现在”进行了关联。
意思是,当时美国能赢,现在美国也能赢。
这是一种美国例外论的思维。所以不管是拜登政府,还是特朗普政府,都表达过类似的观点,就是“不要赌美国输”。
这种美国例外论,是源自美国新教里的“山巅之城”,大概意思是,这些美国人认为,上帝选择美国来领导全世界,所以美国是例外的,碰上赌国运的时候就能赢。如果美国输了,就说明上帝没有选择美国,这会让不少信仰新教的美国人信仰崩溃。
所以,美国大部分信仰新教的MAGA,就会为了维护美国霸权,而无所不用其极。
这既是为了利益,也是有宗教因素。
当宗教和利益叠加的时候,才是人最狂热的时候。
所以鲁比奥说的这段话,让我感到十分警惕。
鲁比奥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希望我们的盟友变得软弱。因为这会使我们变得更弱。我们需要能够自卫的盟友,这样任何对手都不会试图考验我们的集体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希望我们的盟友被内疚和羞耻所束缚。”
这里我感觉鲁比奥不单单只是对欧洲说的,这里的盟友也是对日本说的,那么美国试图通过武装日本,来跟我们打消耗战的企图就非常明显。
鲁比奥这里说“我们不希望我们的盟友被内疚和羞耻所束缚”。
那么我们就不难明白,高市早苗过去这三个月,为何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对我方发出武力威胁。
鲁比奥这篇演讲,仍然充斥着冷战对立色彩,对于这样的美国,我们不要有任何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