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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到底要不要学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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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国人要不要学英语”这个吵了十几年的话题又出来了,有的说学英语是崇洋媚外,大有重回闭关锁国的意思,有的说英语是文明世界的象征,必须得学,颇有全盘西化的意思。

  在我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英语做为一门世界通用语言,是中国人了解世界的一把工具,肯定得学,但如何学习英语、学到什么程度,是需要在现行英语教育的基础上做出调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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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大规模学习英语,至今有160余年的历史。

  1862年8月,清朝洋务派领袖恭亲王奕訢、桂良、文祥等人奏请慈禧太后,成立了京师同文馆,并设立英文、法文、俄文、德文、日文等馆,专门培养外语人才。

  这是中国人学习英语的开端。

  至于原因么,自然是用自己培养出来的外语人才,应付复杂的外交事务。这一点,恭亲王奕訢在奏折里说的很明白:

  “欲悉各国情景,必先谙其言语文字,方不受人欺蒙。”

  可以说,中国人学习英语,初衷其实有两个——

  1、和世界各国接轨。

  2、知己知彼,不被外国的文字游戏蒙蔽。

  这根本不是什么兴趣爱好,而是冷冰冰的现实需要。

  但,中国人处事是很灵活的。

  现实问题需要用英语解决的时候,便大力学习英语,一旦现实问题不需要用英语解决,便立即去学其他语言,毫不犹豫地放弃英语。

  1949年,新中国成立,外交上采取一边倒的策略,开始全面学习苏联。在这样的背景下,英语做为英美两国的官方语言,便被全国高等院校一步步地压缩,俄语成为中国最重要的外语。

  这次转变,并不是因为俄语比英语更高级,而是因为中国需要苏联的工业、技术和知识来源,需要和苏联进行深度交流,俄语比英语更为方便。

  英语再度成为中国的第一外语,要到改革开放了。

  那时,中国在苏联陈兵百万的压力下,选择和美国恢复外交关系,并决定利用美国和欧洲国家处于“滞胀危机”的有利时机,引进它们的资金、技术、知识体系,借此恢复中国的经济。

  既然中国和美国、欧洲国家的联系重新紧密起来,那么双方用来沟通的语言,首选自然是英语。

  因此,从1978年到1983年,短短六年时间,英语便从一门可有可无且不计入高考总分的冷门学科,成长为考试成绩百分百计入总分的热门学科。

  尤其是中国在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后,和以美国为首的世界各国联系更加紧密,英语的重要性,便史无前例地拔高起来。

  这次转变,同样不是因为英语比俄语更高级,而是因为工程师看外国技术资料、科研人员读外国论文、外贸人员和外国人谈生意、工厂引进设备、年轻人出国留学等事情都要用到英语,英语比俄语更方便。

  总的来说,中国人在近代史上的三次大规模学习外语,从来不是文化崇拜、不是崇洋媚外,它是中国走向现代化的一项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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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英语是中国走向现代化的一项基础设施,但2026年的中国早已不是1978年的中国,更不是1862年的中国,所以学习英语这件事,在当今中国已经走向两个极端。

  一方面,普通中国人不学英语,也可以不受影响地过完一生。

  在现行的教育体系下,一个普通中国人在十二年的基础教育中,需要把三分之一的时间和精力留给英语,起早贪黑地背单词和做卷子,以求在中考和高考时得到较高的分数,能上一所不错的学校。

  可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去学习英语,等真正遇到外国人的时候,能够熟练交流的却寥寥无几,能够读懂外国专业论文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能不能说英语,对他们的命运几乎没有影响。

  中国七十余年的发展,已经搭建起十四亿人组成的巨大中文市场,有独立的互联网、出版、大学、媒体、影视、商业和工业体系。

  在这个庞大的体系中,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无论是学习、工作、购物还是娱乐、旅行,都可以用中文完成,一辈子可以不说一句英语。

  这,恐怕就是“学英语没有用”的根源。

  明明学了一门语言,但它只能停留在试卷上,现实世界里完全无用。

  另一方面,高端的知识和技术层面,英语仍然非常重要。

  有一项统计调查就很能说明问题,说截止到2023年,全世界发表的所有学术论文和会议纪要,有85.52%是用英文写成的,而所有论文的参考文献,英文文献的比例占到98.89%。

  也就是说,知识和技术的金字塔尖,英语仍然占有绝对统治地位。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经过大航海以来的五百年全球化进程,英国和美国这两个不同时代的超级大国,已经利用经济和技术的先发优势,以及国力和世界影响力,将英语塑造成了世界的通用语言、世界知识的通用入口。

  我们把以上两个事实结合起来,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英语仍然是中国人撬开世界大门的一把工具,如果你试图爬到学术或经济领域的顶峰,英语就是必须精通的。但大部分人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者志不在此,那么就没有必要深度钻研英语,日常的中英文翻译,豆包、千问、deep seek等AI工具足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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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英语对中国人的价值出现了巨大差异,那么让所有学生用相同的方式学习英语,其实就是没有必要的。

  那怎么办呢?

  一个简单的方法就是,基础教育做底座,然后按需深入学习。

  基础教育做底座,意思是小学和中学阶段,英语仍然做为主要学科,但要降低学习难度和考试权重,能掌握基本的单词、能进行简单的交流、能借助AI工具处理一些基本资料,其实就可以了。

  这样做有三个好处——

  可以打下一定的英语基础。

  不至于和现在一样费时费力。

  全民普及的英语教育,不会严重破坏教育公平。

  最后一点尤为重要。

  因为如果一刀切地取消英语,那么北上广深那些家境优越的学生,有父母的规划和学习英语的天然条件,从最开始就领先依赖公立教育的学生一大截。这样一来,英语就从一项基本的公共教育,变成富裕家庭才能购买的文化资本,加剧贫富分化和阶层壁垒。

  因此,小学和中学阶段的英语基础教育,有必要低难度低权重地保持。

  按需深入学习,意思是所有学生都有了一定的英语基础以后,到了大学阶段,再根据医学、物理、化学、金融、法律等不同的专业,学习相对应的专业英语,不再进行大差不差的“大学英语”教育。

  这样一来,大学生接受的英语教育,每一个单词都和未来的工作直接挂钩,真正让英语回归成一把进入高端领域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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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说了那么多,“中国人要不要学英语”这件事,基本就梳理清楚了。

  英语只是一门语言,它可以做中国人和世界接轨的桥梁,但不能成为束缚中国人的沉重枷锁。

  虽然每个人的命运和选择各不相同,但我们不能鼓吹一刀切地废除英语,在他们一生中最懵懂的阶段,人为地断掉他们走出另一条人生道路的可能。

  一言以蔽之,英语不能不学,要缓学、慢学、有计划地学。

  中国的历史告诉我们,中国从何处来,我们又将向何处去。英语则告诉我们,如何和外部世界接触,又能从外部世界得到什么。

  两者不可偏重,亦不可偏废。

  兼容并蓄,才是一个成熟的大国、一个成熟的个体应该做出的选择。

  事实上,教员那一代英雄豪杰,能在文化哲学领域取得前无古人的成就,根本原因就在于,中国的历史和传统文化奠定了他们做为中国人的根基,开眼看世界,又给了他们融百家之所长的机会。

  可以说,正是把固守根基和对外开放结合起来,才造就了那个时代的璀璨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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